“真是对苦命鸳鸯。”
站在窗下,莤萝抱着手臂,看得津津有味,反正与她不相干,充斥波折的苦情戏码演个百来回也不腻,她巴不得拿把炒豆子磕,一面挤出两滴泪,一面用肘子戳了戳何铁心,“师姐,多久没见这样虐心的场面了?呜呜呜太感人了。”
“”
担忧完颜什古,何铁心见她站在院子里,以往的骄傲荡然无存,她佝偻脊背,抹在地上的影孤孤单单,淡薄萧索,因伤病而显出羸弱的身子像风里的苇草,一吹便要倒了,还痴痴地不肯走,盯着赵宛媞的消失的方向,望眼欲穿。
期盼赵宛媞能够回头,哪怕多看她一眼,一眼就好。
为伊消得人憔悴,可惜皆是虚妄。
“我看她的病好不了。”
药石罔顾,再高明的医者也拂不走她的心魔,徒劳费许多口舌而已,除了离去的那位娘子,无可救药,莤萝与完颜什古相处不久,只晓得她是师姐关心的孩子,不为烦忧所扰,反而瞧得清楚,“那娘子走得决绝,看来一副铁石心肠。”
“她便是茂德帝姬。”
“啊?”
吃了一惊,先前忙着取蛊,没多注意赵宛媞,想不到她是帝姬,而且是传闻中的那位五娘子。莤萝踏遍江湖追寻何铁心的下落,东京人流汇聚,她在城里各处打探消息足足两年,不止一次听过茂德帝姬的传言。
天生美貌不凡,得圣恩眷顾最深,玲珑聪慧,而且菩萨心肠。
街坊市井里流传她的种种,随便去哪个茶摊坐一坐,都能听上大段,什么与相国寺主持辨经三日啊,什么九天玄女身,天师谶言,真真假假,反正无人不知,以至她嫁入蔡府那日,举城欢庆,万人空巷。
“完颜什古很喜欢她?”
“嗯。”
“那帝姬喜欢她么?”
喜欢需要回应,需要同等的真心交付,何铁心却沉默,目露愁色,许久,空余一声叹息,莤萝与她相恋,清楚情爱的滋味,见师姐如此表现,她扭头望了望丧魂落魄的完颜什古,泛起同情。
赵宛媞不会回头,何铁心拿起披风出去,走到完颜什古身边,先把她虚弱的身子包住,完颜什古依旧失神,僵直地立着,手脚冰凉,她恍恍惚惚,眼中一片空洞的灰白,生机竟是黯淡。
“郡主”
“何姨,我是不是很该死?”
没再叫她盲婆,何铁心一愣,安慰的话梗在喉头,再看时,完颜什古双颊已挂满泪水,饱受情伤的心碎了不知几次,终于没法拼合,她感到死寂的冷,脸色苍白如纸,无助地望着何铁心,费力地蠕动嘴唇,“我,是不是真的很该死?”
再没有亲近的长辈,完颜什古陷入无法自拔的迷茫,她已预感自己的结局,东路军的结局,称帝的霸业崩盘,没有了指望,更失去心爱的人,她抓住何铁心的手,哀求一个答案。
“我是不是该去死?”
从来得不到赵宛媞的真心,她为此烦躁,可根源也许很简单,因为她是金国的郡主。
“郡主没有该死。”
何铁心轻轻地揽住完颜什古的肩膀,她看着她长大,昭宁郡主的名头再尊贵,起初不过一个封号而已,完颜什古的声望是她凭一次次的冲锋陷阵搏来的,殚精竭虑,苦心筹谋,她知道她活得有多努力,有多辛苦,“战争从不是郡主的错。”
“可,可我”
突然晕了过去,何铁心手疾眼快,把她接住,后面的莤萝露出脸,原来她趁二人交谈时靠近,一掌劈在完颜什古的脖子上,把她弄晕。
“老想这些,想好也好不了。”
小娃娃心思怪多的,莤萝忍不住腹诽,然而,不能眼睁睁看她丧命,不然传出去,由师姐和她出手都保不住命,多丢面子,她啧了一声,“寻死觅活,世上还有别的婆娘嘛。”
何铁心看了看她,像是问她这话她自己信不信,莤萝无端起一阵心虚,脸上臊得红,有点儿尴尬地别过头,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心爱的那个人无可替代。
完颜什古一觉跌进深重的梦里。
“赵宛媞!”
不甘心,不情愿,执着地不肯放松,完颜什古内心割舍不掉这段艰辛的感情,梦里也追着幻想里的人儿跑,她渴切地想求一个答案,至少让她明白为什么,“赵宛媞,不要走!”
双脚沉重,硬是踩着纠葛的泥沼挪到她的身边,完颜什古捉住赵宛媞的手,将她扯来面前,盯着她没有波澜的脸,胸口稠闷,竟是流出泪,“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我后悔了,我知道我对你不好。”
“但我真的想要弥补,我没有那么坏的,我做了很多事,赵宛媞,你——”
“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焦急,烦躁,恨她对她那么心狠,连赵富金都知道她爱她,为什么赵宛媞看不见她的心,眼泪止不住地淌,完颜什古觉得自己正被脚下的泥沼吞噬,一股绝望把她往下拉拽,她的愧疚弥合不了赵宛媞的伤痕,她惊慌地想要辩解,张了口
18PO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