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想,我知道了双喜的算盘,又怎会留下有问题的那坛酒?”她呢喃私语,“你如此那般……是我没想到的,可归根结底,还是我忍不住。”
我耳朵发烫,脑子里轰鸣一声,昏昏沉沉,目光微闪,终是败下阵来。
感受到她话中隐含的汹涌又深沉的情意,我更坐不住了——于是翻身下床榻,正朝着那铜镜走去。铜镜下妆台的抽屉里,记忆中有一把小银剪,用手摸去,幸而还在。我手有些发抖,但很清楚自己此刻在做什么,直视镜中的皇后娘娘,一刻不曾眨眼,毫不犹豫手起剪落,手中便多了一截长发。
镜中,皇后娘娘跟着走近,最后站在了我的身后。
她一句话不说,显得有些庄严,从我手中接过小银剪,一样手起剪落,将自己的一段头发郑重地放到我手上。
我们的头发放到一处,被我用红绸带扎住,不分彼此。我拿在手里,有种想哭的冲动,只是感到天大的幸福。
“结发为夫妻”——我们都为女子,本不合适,可我一时却想不到其他的漂亮话来说明这一切。
册封典礼不论,昨夜便是我们的婚礼了。从此,恩爱两不疑。
我眼中酸酸的,既有感动也有感慨,却扬起唇角,她眼中也水波盈盈,宠溺地笑着,伸手将我抱住,铜镜中映出我们两个人的影子,说不出的美好圆满。
我和皇后娘娘在不久后从春鸾殿启程,李宝派了人来接。回到云英阁,一起又用了午饭,回忆起前一天在饭桌上闹翻的事情,觉得恍如隔世,对视便止不住笑。
云英阁里一切正常,甚至,过于正常了,好像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我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刻意,不过习惯后就坦然了。
春鸾殿的一晚好似一场美梦,到了春鸾殿外,美梦却并没有消失。为着两天后的册封典礼,太极殿里又陡然忙碌了起来。
好笑的是我心里还抱着厮混的念头,皇后娘娘却避嫌起来,煞有介事,连续两晚都要住在翼然轩,午饭后便遁去。
还有一人不见踪影,不说也知道,便是双喜那个鬼滑头。据说她去制衣局监工了,我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日匆匆而过。
因双喜不在,我身边便只有汀兰和芍药佐助,二人分工明确,由汀兰负责大部分日常事务,芍药则包办了我当天的衣饰装扮,按部就班,一切顺利,阁中一片清平祥和,直到——
“姑奶奶,这头发是怎么回事?”我又被拉去试妆,铜镜中,芍药抓着我参差的发尾哀叹。
“……”
我也是此时才发现,不久前,我因心情激动,拿捏失准,导致头发剪多了些,如今左边的头发明显齐整地短了一大截。
册封典礼当天的发髻式样和头冠,本来已经挑好了,所有的头发都要绾到脑后去,如何把这短的一截藏进高髻里,就要考验芍药的本领了。
我看着她脸色难看,过意不去,不由得劝慰道:“藏得住最好了,要是实在藏不住,其实也无妨……”
芍药用手比着我的两侧头发,似乎是希冀它们能瞬间长齐似的,正比划着,突听我那么说,反被激起了斗志:“怎会藏不住?姑娘又小瞧我!”
说着便兴冲冲向我介绍一种她研究出来的花水,可以维持发髻不散落一天之久,换成一般的,维持不了那么长时间不说,久了头发不梳开还会发硬,与她的根本比不了。
她颇有兴致,我边听边点头,哪敢说话。
虽说是我的册封典礼,我理应煞有介事才对,但春鸾殿那晚已然取代了我心中婚礼的位置,对待正式的仪式,反而平常心了许多。
想到册封之后,唯一让我期待的,只有无须再与皇后娘娘分居,想到便一阵心悸,所以走神了。
芍药正说道:“……所以我听了她的建议,把蔷薇换成百合,果然效果卓群——”
声音戛然而止。
我还当是发生了什么事,转头去看,原是门口来人了。是菡萏!我掩饰不住欣喜,几乎是从座位上跳起来迎接的,也就错过了芍药一瞬间失言的惶恐。
菡萏的来访代表是皇后娘娘的音讯,我欢迎不迭,把人迎进来,迫不及待问:“这回怎说?”
菡萏先一福身:“殿下一切安好,也问居士的安。”
此时礼数周全,却像故意搔我的痒一样。
芍药请菡萏坐,菡萏慢悠悠地婉拒了,这才招手让身后跟着地人把东西呈上来。
这已经不是皇后娘娘第一次派菡萏送东西来,然而每一次都有新的惊喜。
说起来,皇后娘娘人在翼然轩,与云英阁不过咫尺之遥,却因为忙得很,每次都只能差遣菡萏送信。
她忙的并不为公事,而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册封典礼准备,又与我不同,我身边还有汀兰芍药帮忙,皇后娘娘那边却只能她一人亲力亲为。
听菡萏和芍药的说法,按照大厉皇室婚俗,新嫁娘在成婚前有些必要的功课要做,之前的帝后大婚,皇后娘娘连糊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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