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有了她总拿鼻孔看人、规矩极大的本钱。
她官人与杨润薇的爹爹杨恪安同在户部为郎中,日后升迁是有着绝对竞争关系的。
虽说她与官人感情一般,但两人有一个儿子,官人的职位越高,日后能为儿子铺路的范围越广。
因此,每每有人与她提起杨家人时,她嘴上虽不说,但心底的不屑是真的。
如今这会儿,在她自己的房间内,屋里除了她,便只有姜妙苓和另一个妙字辈的姜家姑娘姜妙琴,都是极其听她的话的好孩子,闲言起来,她便多了好几分的随意。
每每遇上姜静荃说这样的话,姜妙苓总是沉默不语的,姜静荃不专门点出来问她,她便是一个字也不多说。
可姜妙琴不一样。
她的父亲是科举出身,外放做官已经好些年了。这两年常寄家书回来,叫她多多讨好姑姑姜静荃,盼望着能够借姜静荃夫家的力,将他给调回来。
因着这个,姜静荃每每说话,她都是要捧着的。
“姑妈若是不喜欢,侄女截了那祝三娘的席面便是。这汴都,也不是家家都如姑妈家清贵懂礼的。”
她平日里叫姜静荃都是极亲近的“姑妈”二字,哪怕关系远不如姜妙苓与其近。说话也是顺着说,虽说不算聪明,说出来的话放到外头去,是要招灾惹祸的,可架不住常常肃着一张脸的姜静荃爱听。
“九娘,越说越没规矩了。”虽是斥责,却说的轻飘飘的:“不过一个乡下来的毛丫头,成不了气候。若是……”
姜静荃想到,夫家大房嫂子的嫡幼女正是适婚的年纪,亲事还没敲定下来。
若是那杨润薇这次丢人后再次次丢人,只要操作得当,她便能将那好婚事替大嫂子谋划来。
届时,她们四房便能从大房手中拿到好处,连带着姜家也能得到好处。
“你这丫头牙尖嘴快,出了这屋子,可别胡咧咧。”
轻飘飘的瞥了一眼姜妙琴,她叫上姜妙苓,往行会的厨房去了。
*
六月二十七,天晴落小雨,菡萏蒙细纱。一早,杨府的轿子便来接芙生了。
芙生带着双杏和桂圆,拿上自己的专属厨具,坐着轿子便往杨府去了。
这是她头一回独身去与人做席面,早先便商定好的,钱五贯、绢五匹,虽比不上师父何娘子的价儿,但在着汴都地界儿,从无单独做席面经验的,又是个小宴,这个价儿已经是很合适了。
杨家宅子在凝辉街一带,离云楼街颇有些距离,晃晃悠悠了小半个时辰才堪堪到了门口,又换了软轿,走了一刻钟,才算到了正地儿。
“祝娘子,”引路的嬷嬷掀起轿帘,请芙生出来:“大姑娘在后院莲池边设宴,大厨房远,便劳烦您在这边小厨房做席面了。这小厨房是大姑娘单用的,娘子放心用。”
一出轿子瞧见的便是精致小院,显然不是大厨房。听过嬷嬷的话,见院中房子却有烟囱,的确是厨房,芙生这才嘴角噙笑的点了头。
以前去过杨家在文州府的宅子,但当时杨家没有自己租宅子住,而是住的知府宅,属于公家的宅子,制式有规定的,瞧不出什么风格来。
如今看杨家在汴都的宅子,仅仅是个充当小厨房的小院子,便能看出分外明显的风格——白墙黛瓦,竟有几分徽州府那边建筑的影子;小桥流水,假山鱼池,则是添江南风情。
想来,这便是按照主人家的喜好改过的。
那嬷嬷又说这小厨房是杨润薇单用的……今日这小宴的席面,更要往雅致里做了。
随着嬷嬷往里走,瞥见小厨房内食材的同时,芙生已在心中删减增添一番,将原本定的菜单换了几道菜。
杨大姑娘这小宴午食左右才会开宴,左右她时间充裕着呢!
芙生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带好围裙净好手,率先对着那盆新鲜活泛的小河虾下手了。
这回小宴,方才删减增添下来的最终菜单,定下的是六人雅席。四碟冷观,四道主馔,一味汤羹,两道饭食,三款点心的那种。
四碟冷观中,最需要提前腌制的,便是那道梅香糟虾。小河虾糟渍,加青梅酒提鲜,最是解腻开胃的一道佐酒小食。
荷香姑娘给的食材单子上写了,杨大姑娘准备的酒饮是碧筒酒和紫苏熟水,梅香糟虾最能与这两样滋味相配。
“桂圆,去将嫩藕洗出来备用;双杏,去找位女使姐姐,托她取几多鲜嫩荷花来,要入馔!”
手下动作不停,一声吩咐,小厨房其他人也动了起来,一时间颇有些热闹滋味……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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