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离开后,镜头再度下移,镜中人的脸露了出来。
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美得像一团模糊的,仿佛随时要消散的雾气。
她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领口。
紧贴着脖子的圆圆领口是枷锁。
把她框在中间的四方镜子是囚牢。
垂着睫毛的梁怡抬起眼,镜中人的眼神是一种静静的悲凉。
爱恨太沉重,于是在镜中被凝结成了这一种悲凉和无可奈何。
镜头再反打到真人脸上,再度睁开眼时,她的表情却更加平静。
她带上自己一贯的伪装面具,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卡。”
汪雅宁对这一遍呈现出的效果终于满意了。
爱是最初的本能,恨是最后的自救,痛苦则是贯穿一生的情绪,如果要靠眼神表达这多重情绪实在太繁复,倒不如轻轻带过,让观众去品味梁怡此时此刻的心情。
“再保一条,我们就结束。”
汪雅宁道。
这一场戏反反复复拍了有几个小时,等终于结束的时候许今越都感觉很对不起樊静的演员刘慧慧。
“不好意思啊刘老师。”
她说,“让你陪我拍了这么多遍。”
“诶,应该的应该的,而且最后结果是好的啊,我是不要紧。”
刘慧慧不同于剧本中樊静的阴暗,反而非常爽朗,连连拍了拍许今越的肩膀,“你演得好,到时候观众一定会喜欢的。”
她哈哈一笑,甚至开玩笑道,“我呢,就等上映的时候收拾收拾准备挨骂了。”
许今越刚想说不会,就听见刘慧慧继续道:“但我更怕到时候没人骂,有人骂我说明咱们票房还高点。”
许今越怔了一下,随即莞尔:“那要是票房真高,不仅你会被骂,我也会被一起审判的。”
只要火了,任何角色都会被挑出问题来。
但如果真能火的话……许今越也不在乎自己被骂。
骂就骂吧,能被人看到才是重点。
—
剧组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到后半程。
许今越和程真都已经将角色琢磨得非常透彻,演起来也得心应手不少。
虽然汪雅宁对镜头细节抓得也狠,但两人ng的条是越来越少。
今天要拍摄的,是真假千金的一场对手戏,也是电影中期最高潮的一段剧情。
祝安在宴会里发现了梁家和他们的保护伞庄局长就是压下十年前那场工伤事故,导致他们家悲剧命运的罪魁祸首。
与此同时,也发现了,梁家想将梁怡当晚送以行贿。
于是,祝安制造了点小麻烦,救出梁怡后,说服梁怡和她一起反叛梁家。
“这一段祝安是要彻底点醒梁怡,你的气势要出来,甚至可以吼她。”
对于这段重头戏,汪雅宁提前和程真讲戏,甚至想亲自上阵给她演一段。=示范。
这场戏是真假千金关系转折的重要一环,梁怡从这场戏之后背叛了梁家,选择加入祝安的联盟,所以程真必须要演得有足够说服力,才能让观众信服。
许今越开玩笑对程真说:“别害怕,一会儿狠狠骂我。”
“不对。”
程真顺口纠正道,“祝安不是想骂你,而是想救你。”
程真说完这句话后,就感觉周围静了一秒。
“怎,怎么了?”
程真摸了摸脑袋,说,“我说错了吗?”
许今越看着她,随后摇头,道:“你能说这句话,代表你真的理解角色了。”
程真并不是一个技巧纯熟的演员。
她只会演自己能够理解的部分。
不过恰巧,她对于真假千金的对手戏,就是最能共情领悟的部分。
汪雅宁也对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道具组布置完后,她对着对讲机道:“好,所有人就位,一会儿准备开拍下一条。”
……
“梁怡,你还要对梁家心软吗?”
祝安问梁怡,语气几乎是逼问。
“梁家……”
梁怡仿佛刚刚从地狱中脱身,神情还有些恍惚,牙齿都在打战,整个人还在沉浸在惶恐和痛苦中。
“我……我有选择吗?”
“我是梁家的女儿,这十八年来,我一直都是梁家的孩子。就算我不愿意,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她看向祝安,甚至有一丝怨,怨她未经世事的天真,“只是说说当然容易!但你以为我没逃过吗?”
她的眼泪自然而然地流下来,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指甲掐进自己的肉里,似乎不想回忆那痛苦的过去。
“我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她不是没为此努力过,只是每次都逃不出去。
久而久之,她已经都麻木了。
这一刻,梁怡终于卸下了多年来的伪装,在祝安面前毫无顾忌、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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