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指尖,却轻而易举抵住了李昭戟。她微微用力,将李昭戟推正,声音清澈无辜,再正经不过:“郎君,该换药了。”
她的话语、动作都印证她只是关心李昭戟伤势,是李昭戟唐突了。但随后,李昭戟却看到她似笑非笑勾起他的革带,当着他的面往后一抛,丢在地上。
李昭戟心想,若世间真有精怪,化形之后,一定是她的样子。
李昭戟当然没打算和她在这里发生什么,并不是他伤重不行,而是时间地点场合都不对。但她的态度,却仿佛在传达一种信号。
李昭戟忍不住猜她到底是不是那种意思,满脑子都是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连身上的伤都感觉不到了。唐嘉玉小心翼翼将布条从他伤口上揭开,拿镊子清理掉碎屑、坏肉,用酒消毒后,仔细洒上药粉,重新包扎。李昭戟全程安安静静的,乖巧极了。
唐嘉玉很满意他的省心,终于包扎完毕,唐嘉玉擦去额角细汗,将剪刀、镊子放到旁边托盘上,为他拉起衣服,问:“郎君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昭戟支吾了一声,破天荒转开视线:“没什么,有些热。”
唐嘉玉猜测他应该在忧心云州局势,饵已经撒出去,如果赤丹人不咬,到底可惜。唐嘉玉下炕,为他端来温水,说:“别担心,尽人事,听天命。你平安无事,已经是最大的喜讯了。并州那边,你真的不打算写信解释一下?”
李昭戟怔了怔才从一堆废料里想起先前的安排,面不改色接上:“不用。只有足够真实,耶律坚才会相信。”
“你不怕节度使担心?”
李昭戟不屑一顾:“我爹十三岁上战场,南征北战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失踪而已,不算什么。若计划顺利,赤丹人很快就会倾全军之力偷袭云州,等我大败赤丹的战报传回并州,我爹自会明白。”
唐嘉玉见李昭戟执意,再一转念战机确实不容懈怠,几天的时间,应该影响不了什么,便也没有再劝。唐嘉玉问:“你打算靠细作传递消息?难道并州也有赤丹细作?”
哪怕早有预料,李昭戟还是惊叹于唐嘉玉的聪慧敏锐。他望着唐嘉玉,叹道:“知我者,莫过于娘子。我也不知有没有,但做戏做全套,如果我失踪了,并州那边却毫无动静,破绽太大,耶律坚不会上当。”
去年冬日赤丹人借夜香车偷运火油,接头人自尽后,剩下的细作一直没挖出来。他们原本以为细作会趁冬日赈灾闹事,结果云州城内一直风平浪静,煽动百姓抢粮仓的,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皮无赖罢了。
细作隐藏得这么深,十足难缠。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昭戟便想出一招反间计,借细作之手给耶律坚传递假情报,用耶律坚的刀,杀耶律坚。
李昭戟想起局势,脸色不由变得凝重。唐嘉玉捂住他眼睛,将他强行推倒在炕床上,道:“别想了,鱼饵已经撒出去了,该做的部署也做了,如今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养精蓄锐,好好养伤。你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睡吧。”
李昭戟心有顾忌:“可是你一夜没睡好……”
“这么大的地方,还怕我睡不下?”唐嘉玉为他盖好被子,滚到炕床另一边,打了个哈欠,“快睡吧。过几日要打仗,你必须养好伤。要是你的伤好不了,我可不许你上战场。”
李昭戟看着她,伸手越过被褥,握住她的手,低低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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